那天晚上,接近就寢時間,Ga悄悄溜進了Robert和Jana的房間,請求和他們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。
這個請求讓他們倆都感到驚訝
,也讓他們欣喜不已。
賈娜隨意拿起一本故事書,很久以來第一次大聲朗讀睡前故事。
加依偎在她身邊,跟著書頁一起讀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溫暖的。
羅伯特的思緒飄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到蓋亞的情景......
當時一片混亂。
有人衝進醫院,大喊有個孩子需要緊急救治。
他和雅娜循著哭聲跑去,發現一個小女孩腹部血流不止。
即使他們急忙將她送往手術室,兩人都認為她的失血量太大了。
她本不該活下來。
然而——
孩子突然睜大了眼睛,直直地盯著他們。
她大口喘著氣,頑強地掙扎著想要活下去,她的表情彷彿在說:
我還沒死。別那樣看著我。
那一刻,羅伯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確定感。
手術會成功。
確實如此。
出血很快就止住了。
沒有感染。
傷口癒合速度遠超預期。
彷彿神明親自出手來醫治這個孩子。
當羅伯特和賈娜得知她身世不明、身無分文、舉目無親時,他們
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。
他們收養了她。
作為這位受人尊敬的導演的養女,加上她出眾的外貌,Ga 在奧斯陸深受人們喜愛。
然而,人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怪異之處。
她很少笑,
也很少說話。
有時她會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──沉默不語,紋絲不動。
然後,毫無預警地,她會突然動起來,全速衝刺,穿梭在街道和大廳之間。
總是惹麻煩,
常被塔博爾追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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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人能確切地知道她對什麼感興趣。
只是她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自從蓋亞第一次看到維京孤兒來到奧斯陸領取補給品後,一切都改變了。
這一次,她主動去找羅伯特和賈娜談話──
而且只談了維京孩子。
此後,每當孤兒們被送到這裡,加都會確保自己在場。
羅伯特多次警告她不要和那些暴力的孩子來往。
但她對它的迷戀卻愈發強烈。
明天——
她終於要去她夢寐以求的地方了。
她能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嗎?
或者她會被壓垮——
被摧毀——
任其自生自滅?
羅伯特猛然回過神來。
正在看書的賈娜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,他注意到兩道微弱的綠光。
Ga的眼睛仍然睜著,盯著天花板。
「蓋,你還沒睡嗎?」他溫柔地問道,一邊撫摸著她的頭髮。
「還沒有,」她回答。
“奶奶讀了什麼故事給你聽?”
《三個孩子》 。
“是說兒童冒險故事的那本嗎?”
“是的,”加輕聲說道,
“我覺得他們很了不起,他們是英雄。”
羅伯特猶豫了一下。
“每當人們談論那個故事,”他說,
“我總覺得那些孩子並不出色。”
“我覺得他們……很可憐。”
「因為他們最終還是死了?」 Ga問道。
這個字深深觸動了他。
他挪了挪身子,調整了一下枕頭,伸展了一下身體,以緩解胸口的緊繃感。
“我覺得,”他緩緩說道,
“當英雄很累人,也很痛苦。”
Ga 將她閃亮的眼睛轉向他——
就像黑暗中的兩盞小燈塔。
“那麼,”她輕聲問道,
“當你救了我的時候……是不是很累?是不是很痛苦?”
這個問題讓他完全措手不及。
那一刻,羅伯特再次意識到──
蓋亞是個敏感、有洞察力的孩子。
他笑了。
“不,”他說,
“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是英雄。”
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。”
Ga打了個哈欠。
她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爺爺……奶奶……
你們是我的英雄。”
“謝謝你們像天使一樣照顧我。”
“我希望你永遠生活幸福美滿…”
她的聲音漸漸消失,她也睡著了──
很少如此溫柔,很少如此深情。
羅伯特感到眼眶濕潤了。
“我祈禱,”他低聲說,
“在你的未來……會有其他英雄挺身而出——
接替我們的位置,照顧你。”

